存粮在优先供应军队和“幢兵”后,能分给普通民众的已是杯水车薪。
黑市上的粮价飙升到了令人绝望的天价,寻常百姓倾家荡产也难换得几日口粮。
街巷之间,昔日还算热闹的集市如今萧条冷清,偶有行人也是面色惶惶,行色匆匆。
孩童的啼哭声往往不是因为玩耍,而是饥饿。
开始有人家悄无声息地消失——或是举家冒险逃出城,或是饿毙在家中,无人察觉。
一种绝望的麻木在百姓中蔓延。对渊盖苏文的恐惧依旧存在,但另一种情绪——怨恨,如同蔓草般在心底滋生。
当生存都成为奢望时,恐惧的威慑力便会大打折扣。那悬挂在城门上的头颅,看久了,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,反而更像是一种无能的宣泄。
一些隐蔽的角落里,开始出现用木炭或石块书写的简短词语——“饿”、“唐”、“田”。虽然很快就会被巡逻的士兵擦掉,但写下它们和看到它们的人,心中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。
唐军散播进来的那些“安民告示”上的内容,正在以这种最原始的方式,在底层民众中口耳相传。
军队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。渊盖苏文区别对待的政策,使得非嫡系部队怨气冲天。
普通的守城士卒,每日配给的口粮仅能勉强果腹,还要承担繁重的城防工事修筑任务。
他们看着“幢兵”们吃着相对充足的粮食,穿着更厚实的衣物,心中充满了不公和愤懑。
士兵中私下流传着各种消息:某某将领因为抱怨粮饷被莫离支训斥;某某营队出现了逃兵,虽然被抓回处决,但影响极坏;甚至有人说,大行城的高惠真已经降唐,不仅没死,还得了大唐皇帝的封赏……这些消息真真假假,却像毒药一样侵蚀着军心。
一名负责看守西城某段城墙的低级军官,名叫金汉松,这夜正值哨。
寒风凛冽,他裹着单薄的军衣,听着肚子里咕咕的叫声,望着城外漆黑一片的荒野,心中一片冰凉。
他想起了家乡的父母,不知道他们在这个冬天能否熬过去。他又想起了白天听到的关于唐军如何安置降卒的传闻……
“看什么呢?”一个同哨的老兵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金汉松叹了口气,“就是觉得……这城,还能守多久?”
老兵沉默了片刻,幽幽道:“守?为谁守?为了让我们饿着肚子,看着别人吃香喝辣的莫离支吗?”他指了指城外,“听说,那边……只要投降,就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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