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不乏从各地赶来的读书人,他们交头接耳,神色各异。
“哼,一群泥腿子也能登科?简直是斯文扫地!”
一个穿着绸衫的士子摇着折扇,不屑地嗤笑。
“农事乃小人之术,焉能入科举大雅之堂?黑袍军果然是一群不通教化之辈!”
另一人附和道,语气中充满鄙夷。
但也有人沉默不语,只是好奇地张望。
归有光站在人群中,默然观察。
这时,阎赴在张居正等人陪同下出现,他并未多言,只是平静地宣布。
“黑袍军首科农学,开考!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考题很快被抄录出来,悬挂于考场外,供众人观看。
第一场是策论。
归有光站在熙攘的人群边缘,目光落在考场外悬挂的农科考题上。
初看第一道策问题目时,他这位八次落第的老书生,嘴角本能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。
考农事?无非是些种瓜得豆的粗浅道理罢了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仔细扫过那一个个墨字。
“嘉靖以来,东南赋重,西北地荒。苏松之民,终岁勤动,不足以供税粮,三边之地,广袤千里,而芜秽不治......”
他的神色渐渐变了。
这哪里是考农技?这分明是直指嘉靖朝积弊的核心。
题目竟援引《禹贡》,将东南肥田与西北荒地的历史与现实对比,矛头暗指朝廷赋税不均、政策失当。
归有光心中凛然,这考题的格局,远超他的预料。
它要求考生不仅知农事,更要通经济、晓地理、明吏治,能提出如“均平赋役”、“垦辟荒田”这等涉及国策的方略。
他下意识地在心中构思应答,想到移民实边的难处,想到北方水利的兴修......越是深思,他越是心惊。
这黑袍军的科举,所求的绝非寻常田舍郎,而是能洞察时弊、有经世之才的干吏。
他原本散漫的心态,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真正学术挑战时的郑重。
紧接着,他的目光又被第二场的“实务诊断”题目吸引。
“秧田之中,新苗叶现黄斑,根须短而黑烂......”
这场景描述得极为精准,归有光虽非老农,但博闻强识,立刻在心中判断。
此乃烂秧病,多因水温过低或种子带菌。
再看救治与预防之问,更是环环相扣,直指要害。
后续关于稻飞虱防治、改良冷浸田的题目,无不紧扣生产实际,要求考生具备解决具体问题的能力。
归有光抚须沉吟,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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